2019年1月7日 星期一

(二)人類學角度看環遊世界

人類學角度

 大學本科有一課叫Cultural tourism,研究旅遊的意義。打卡一類是為了虛榮感,想賺人眼球,自我感覺良好。有些是為了增廣見聞,博學型的人為主。有些是宗教性的,如去哭牆朝聖。有些是soul searching自我探索。我應該是自我探索+增廣見聞。

心理學角度窺視自己

在出發前兩周,我在圖書館看到一本德國心理學書:《恐懼的原型》。這本書絕對是核爆式的顛覆了我的思維。為甚麼要去這趟旅遊? 浪流的念頭,從小學時已在我腦海萌芽,但不知去哪。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去自我探索+增廣見聞,向朋友都係咁講,講到我都以為是事實。直至看了這部書後,心裡許多從小到大出現過的情緒問號,終於找到出路。自小就夢想去浪流,浪流是本意嗎?或是美化一些心底裡逃避的情緒為夢想的追尋?夢想的本質是恐懼嗎?


當問題癥結解開後,我頓覺如釋重負,同時亦有點像洩了氣的皮球,一下子癱軟下來,淚水亦潸然而下我整個人一下子像被掏空了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千頭萬緒,心慌意亂,我忽然發覺自己須要重新審視方向。原來現在的我,並不需要浪流,對家庭對生活已有了歸屬感。難怪訂了機票半年,一直也沒有很雀躍地規劃起這行程。

在出發前搞清了方向,心裡輕鬆了。也有點騎虎難下,飛的日子已逼近,我是否還要踏上這征途?心開始虛和男朋友傾了半日,他再次鼓勵我,這是難得的機會。世事規劃不了太多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上了船,就有另一片天了!

用一種"我蝕得起"的心態去期待這趟旅程

最初只打算走六個月,因為我沒有計算手上的資金夠我去幾遠。我無諗過從這趟旅程有甚麼收穫,但我會諗這個決定可能引致多少花費或損失,只要損失在我可承擔範圍內,就可以起行。走就走吧,最矜貴的就係自己,只要安全回家就好了。錢財身外物,掉了又好,被騙了也好,也不須介懷,反正千金散盡還復來。

瀟灑,並非無事上心,並非一無所卦。我知道自己最在意的人和事,守住自己的最愛,鎖事就不要太上心,生活就可以瀟灑從容得多。

寧願碰得焦頭爛額,也不要活得蒼白。哪來的勇氣也不要緊了,有信心去飛去闖,飛左,之後再算。

(一)夢想和現實之間的距離

把夢想定下來只須要一個衝動
  
夢想和現實的距離可以是很遠,亦可以很近,而由遠而近的進程就是你邁步的那一刻。


環遊世界,應該是不少人的夢想。但選擇實現起來的人卻不多。我以前亦是,尤其當工作已佔據了太多的時間,加上各種固定的和越來越多的開支,令搵錢變成生活必須的部份,實現夢想就變成了一回奢侈的事。所以在香港生活的人,十居其九只會忙,忙工作,忙搵錢,忙消費,循環再循環,直至退休那天。

2011年10月份一個普通而平靜的晚上,心血來潮,whatsapp交往了幾個月的男友,說我要去環遊世界了,可能會走大半年他二話不說只讚好鼓勵我追求自己所嚮往的人生。當刻第一個反應是: 真係吾留我? 不過算了吧,如果他開口,反而令我有掙扎。既然選擇離開,就要準備承受由之而來的代價。


公告天下,吾去就衰仔

就是這麼一個心血來潮的衝動念頭,加上男友的推波助瀾,我就把這個醞釀多年,但一直當開口夢甘講的大計定下來。

第二個知道此事的人是我老闆,亦是我離開大學後的第一個師傅!冬天和老闆北京出差,見完客後,我向老闆說:下一次出差,我應該不會同行,因為五個月後我會離辭。"他覺得有些難以置信:甘早表態?跟了老闆四年,工作上軌道,人都開始定性,辭職不是隨口講。老闆提出停薪留職四個月的意見,我很感動,原來自己都有被留的價值。

若答應,四個月後當我想繼續旅行,不回來我就會辜負他。勉強回來,就會辜負自己。為了不想日後進退失據,所以提早閂定自己後門。雖然提早個月辭職,但我絕無交行貨,做好交接工作。最驚喜的是公司一個非常難搞的大客,他竟向我老闆笑言環遊世界是假的,我應該被挖角了,辭職不久就會向公司派新卡片!原來除了有被留的價值,仲有被挖角的價值,這總算被肯定了自己這5年工作上的能力。

最需要交待的人:父母

我是基層家庭,父母讀書不多,沒有在讀書或工作上輔助過我甚麼。我以前會覺得成長欠了明燈,長大才發現是好事。女兒我考上香港數一數二的大學,有一份不錯的工作,父母知道自己身處是舊世界,所以不會像一些家長自以為對世事認識很深,對孩子的決定指手劃腳。

父親是華人爸爸的個性,知道我要離家半年,有擔心,但不善表達。我和父母很少言語交流,真正的對話一直拖著沒做,出發前一個月,我決定寫信給父母表達心跡,內容大概是:很多人的人生有大概的章程,讀書,工作,結婚,買樓。。。但我的章程,就是走到人生盡頭之前,要好好放眼看世界! 現在是一個合適的時機,父母健在,家裡或我個人的負擔也是最少的時候,我希望可以去闖一闖。我要求自己要健康平安的回來,不會犯愚蠢的錯。雙親看了我的信,沒有回話,但看完信後的表情是寬容了很多。

在我出發前的幾日,父母竟然決定比我更早出發回鄉探親,我以為他們會送我到機會,然後大家在機場不捨地痛哭一場,但原來他們比我更瀟灑,說走就走了,也沒有問我行李收捨得如何。我這對家老真是了不起,莫說是亞洲人,就是相對歐美的,他們也是了不起的豁達!有一種愛叫成全,他們就是選擇成全我的人生。